墙头无数多的大龄怪阿姨。

入世之 转(裘光/十光)

写在前面的话:顾十安就是裘振,他们是一个人,裘光妥妥的双箭头。不接受反驳,不喜勿入。
此篇为起承转合系列最后一篇,在看了四五遍cut之后,大约也是应了这个“转”字,我对于裘光的理解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所以文中包含了太多个人主观看法,希望不会引起小伙伴们的不适, 我们可以理性讨论。

 

入世之  转

陵光这一辈子犯过很多大大小小的错误,可是他生为贵胄,后来又成为天璇国主,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人在主动为他承担错误,甚至他初登王位之后因为心高气傲急于冒进而导致战机贻误,生生丢了几座城池,葬送了几万士兵,可是因为他是天璇的王,所以也有裘老将军为他一力承担。

他依然做着他至高无上的王,依然享受着那些荣华富贵,可是裘氏一族却被满门抄斩,尽管他努力从中斡旋,保下了裘振,但其罪臣之子的名号却再也洗刷不掉。

陵光很快命人将裘振从牢狱里放了出来,调到身边做个近侍,但是裘振再也没有笑过,也不再和以前那般与他亲近,陵光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不惜低头认错,俯首做小,可是裘振再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了,他只会一味地对陵光说“任凭王上差遣,唯王命是从”。

后来陵光又犯了个错误。他让裘振去钧天卧底,伺机刺杀啟昆。那时候的天璇,从钧天的统治之下脱离出来自立为国后国运昌盛,国民安康,而他也正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之时,满心都是地图上辽阔的疆域和宏伟的天下霸业,所以,自然起了嗜主反上之心。

而且,如果裘振成功了,他也可以给他计无上的功劳,他要让天璇举国,人人都念及他的好处,他会把这些年他失去的,属于他,属于裘家的荣誉重新归给他。

可是他又错了。

裘振成功地杀死了啟昆,却为了不让他背负以下犯上刺杀天下共主的罪名,为了保全他这个王的名誉,选择了一力承担,自戕而亡。

裘振的血是滚烫的,流到陵光手上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成为帝王的代价。

帝王是不能犯错的,帝王的错误,必须要由臣子以命承担。

他想起裘振离开前的那一晚,他左思右想,忐忑不安,最终去宫外那条巷口等他。

裘振一袭黑衣,带着那把裘家祖传的宝剑,缓缓地转过身来说,

“王上,你不该来的。”

陵光交握的双手扣得死死的,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直视着他,他想说“你别去了,”,又想说“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加官进爵,”可是他吞吞吐吐,最终只说了一句,

“本王, 本王想来送送你。”

裘振还是那句一贯的“臣定会不负王命”,他看着陵光的眼神,没有色彩,就像心意已决的赴死之人一般。

陵光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黑暗夜色里的背影,终究还是将那一句”裘振“咽了下去。

因为他天真的以为,等到裘振回来之后,他们便会回到以前,再不济,他们也还会有无尽的未来。

可是因为他的错,什么都没有了。裘振死了,他也再没有机会去弥补他任何。

所以陵光选择了颓废。他想如果他不再是王,如果他不再发号施令,就不会犯错,那么是不是就没有人要为他枉死呢。那么裘振是不是就能够原谅他呢。

 

然而他再次犯了个错误。

慕容离想要为国复仇,不惜设计自己被天璇绑架的假象来挑拨天权和遖宿联合出兵天璇,顾十安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几次击退了联军的攻击,将战火暂时平息,可是厄运却远远不止这一出。

先是公孙钤的墓地被掘,尸身被盗,后是密室里裘振的骸骨丢失,遖宿国甚至谴派使者送来了他两人的衣服,陵光余毒未清,加上急火攻心,终于一口鲜血吐出来,恨不得直接屠之而后快。

但是顾十安却说,“如果我说我是裘振,你可相信?”

他说,“你曾说你独欠裘振一人,但裘振从未觉得王上有任何亏欠微臣,”

他跪在那里,神情严肃,面容坚毅,说着那些只有陵光与裘振才知道的事情,他咬牙切齿,双目含泪,一字一句声泪俱下,可是陵光不信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十安的时候,他便以为是裘振回来了,甚至与他说那些“他若能回来,我宁可连这王位都不要”的话,如果裘振回来,他一定会用尽自己的所有去补偿他。

可是顾十安不是,他只是低着头说,“王上,你该醒醒了。”

后来,他初闻裘振骸骨遗失,再次说起了裘振,他说“我这这一世,不曾欠过任何人,却唯独只欠他一人”,顾十安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再次低下头去说,“国君与臣子,何来亏欠一说。”

而后最终又把那句“其实,我……”给咽了下去。

第三次,他听信艮墨池的谣言,兀自离开去追那盗尸之人,却中了敌人圈套,身中剧毒,命不久矣,顾十安为了给他拿解药,单枪匹马夜闯遖宿大营,身负重伤地归来。

陵光亲自为他侍候,顾十安伤势未愈,却还强撑起身体说,“臣誓死效忠王上。”

陵光自嘲地笑了一下,问道,

“你为何对孤王如此忠心,”

“若天璇国君是其他人的话,你也一样会效忠于他吧。”

身后的顾十安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陵光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闭了闭眼睛,拂袖而去。

他之前怎么会傻到认为顾十安是裘振呢。裘振曾经说过,他永远都是陵光一个人的裘振。而顾十安,却终究是天璇的顾十安。

所以顾十安说他是裘振的话,陵光一个字都不信。裘振已经死了,谁也不能代替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哪怕是愿意为他去死的顾十安,也不行。

然而陵光这辈子亏欠裘振太多,甚至连他的遗躯都保护不了,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御驾亲征,亲临战场,若能有幸夺回他的尸骨,便是皆大欢喜,若夺不回,他也自会以命偿还。

 

所以当陵光偶然间看到顾十安腹部那道伤疤的时候,一瞬间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强忍住万般复杂的心情,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掐进掌心里,

他看了一眼还不知情的顾十安,蓦地想起他曾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我就是裘振,”

他说,“裘振从未觉得王上有任何亏欠微臣,”

可是自己当时不信,也没法信。

他只想着为裘振讨回遗躯,只想着裘振已死,只有如此这般才能偿还他为他自己的一切,只想着,自己犯下的错误,终究还是要自己去弥补。

却没想到,却犯下了更大的错误。

如果他当时相信了顾十安,如果他相信他就是裘振,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身边的天璇士兵不会如此快速地死去,他们不会被天权和遖宿的联军围困在小树林,他们可以和仲堃仪里应外合,谋定而动,或许可以再次反败为胜。

但是从来没有如果。

夜色弥漫,鼓声雷动。顾十安千方百计地想要带着陵光突围,却被艮墨池识破计划。被如潮水般涌过来的敌军团团围住的时候,陵光看着身边一脸紧张的顾十安,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甚至笑了出来,

他说,“你也不用再自欺了,”

他说,“愿来世,你我再做君臣。”他的表情异常安然,然后在顾十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举着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敌军之中,果断决然地手起刀落,飞扬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身上,脸上,然后滑下来。

自从裘振死后,陵光终日浑浑噩噩,一蹶不振,也就是顾十安来了之后,才勉强打起精神,再临王位,但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平静过。

裘振没有死,他活着回来了,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献上了所有的忠诚和勇气。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放箭!”

听到威将军那句话的时候,陵光转身就瞧见漫天的利箭朝他们飞过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十安,他正被几个士兵纠缠着自顾不暇,于是他几步冲了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锋利的箭矢直直地戳进身体里,疼痛如同火焰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然后又一支。

陵光顽固地站在顾十安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敌人的利箭继续毫不留情地向他飞过来,他努力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好维持着身体的稳定。却在下一阵猛烈的冲击之下终于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顾十安好不容易清出了一条通往陵光的道路,绝望地冲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他即将倒地的身体,却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你当年替孤王受了一刀,如今孤王替你挡了万箭,”

中箭的胸口有仿佛无数个洞在不断地流血,但是陵光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比起以为裘振死掉的那些日子里的煎熬和痛楚,真的好太多了。

他精疲力尽地看着上方的顾十安,努力地喘着气,艰难地说道,

“我们,我们扯平了,”

所以你能够原谅我了吗?

然后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视线也渐渐开始模糊。

“裘振,”

他一生做了那么多错事,却从未想过,自己在临死之前,还能再叫一次他的名字,还能再看到一个鲜活的裘振。所以,那些遗憾,那些不舍,那些委屈,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鲜血从陵光的嘴角汩汩地流出来,他哽咽了一下,又吐出一口。

“我虽然人已离开,但我的心却从未变过。”

顾十安小心翼翼地搂着陵光,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一如当年那般坚定。

对啊,一直都是他啊。他当时为什么会,不相信顾十安的话呢。

“裘振,让孤王再看一眼你的脸,”陵光颤微微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裘振离他那么近,他却看不清他的脸。他觉得很累,累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又觉得很轻,仿佛身体就要飘起来一般。

顾十安一把抓住了陵光突然垂落的手,紧握在手里。他的王上,他的陵光,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就像每一次在他面前睡着了一般。

他突然想起,陵光以前很喜欢睡懒觉,每次裘振去叫他,他即使醒了,也会闭着眼睛假装睡着,神情特别安详,就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裘振一开始分不出来,也不忍心叫醒他,就在一旁候着,后来时日久了,不管他有没有真的睡着,他都会偷偷地去亲他一下。如果陵光醒着,两个人自然就一阵耳鬓厮磨,如果没醒,他也占到了一个便宜。

他以为他不会后悔的,他以为不管他做什么,陵光都会活得很好的。他以为,他以为他为陵光做了那些许多,他把他护在最安全的地方,他把一切他能给的都给了他。父亲从小对他说的,作为臣子,就要心甘情愿地为君王承担一切,他确实也从未怨过陵光,可是他却从未想过,陵光对他,从来不是君王对于臣子。

哪怕是,陵光对他,也是最特别的。

他也会痛,会后悔,会绝望。

顾十安在隐居的那段时间里,曾听闻说天璇的陵光王因着爱将的死亡一蹶不振,终日里郁郁寡欢,他只是觉得意外,却不知道他到底承受了多少锥心之痛,相思之苦。

他在以顾十安的身份回来之后,几次三番地对陵光的试探避而不谈,却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最后却又转变成多大的绝望,才会终对如此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

他多次劝诫陵光不要冲动,不能为了一具尸体而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却不知道如果换成他自己,可能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会第一时间去闯一闯。

他对陵光一再地说,君王对臣子,从来没有亏欠,却不知道到底是说给陵光听,还是自己听。似乎只有如此这般,他才能继续以顾十安的身份在陵光身边呆下去;他才能继续无视陵光这些年的伤痛欲绝,继续做他认为对陵光来说对的事情。

他从来不知道,也没有想过的是,陵光对他的感情,丝毫不比他对陵光的浅;他不知道,他的死是真的彻彻底底地伤到了陵光,陵光是,真真切切地想要补偿他,哪怕不要这个王位,哪怕不要这条性命。

他想,如果他当时没有绝然地自杀,如果他归来之后,就对陵光说出真相,那么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直到现在才互通心意。他们会不会有更多的时间,重新在一起。

悔恨,焦躁,痛苦,绝望,一时间无数情绪交织在顾十安的脑海里,他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他止不住往下流的眼泪,大滴大滴落在陵光的脸上。可是陵光已经不会再醒来了,不管他怎么叫他,怎么亲他,他都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他终于用自己的生命,弥补了这些年来对于裘振的愧欠。

这一刻,顾十安终于了解到当他在陵光怀里渐渐停止呼吸的时候陵光的那种痛彻心扉心如死灰的心境。

他绝望地哀吼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些他的敌人,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安静的陵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上一次,他用云藏剑捅死了自己,没有死成,那么这一次,他就划破自己的喉咙吧。

 

唯一幸运的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握住了陵光的手,从此黄泉碧落,都不会走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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