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数多的大龄怪阿姨。

使徒行者4-7(刺客列传AU同人,全员向)

写在前面的话:

首先,这个题目,其实跟那部港剧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因为大概也是一个卧底和警察的故事,所以,如果有剧粉或电影的粉丝,请不要吐槽我啦。

其次,这个故事很久很久之前就在我脑中了,历经波折,不过一直没有具体完整的成型。最近因为《刺客列传》遇到了非常非常棒的妹子,愿意和我一起讨论,还鼓励我将这个脑洞付诸于文字,非常感谢她!

不过先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黑帮背景,相关方面也不太熟悉,所以,下笔之后感觉很糟糕2333,但是总算是圆了这个梦。

最后,先感谢各位耐心观看的小伙伴吧,有什么吐槽请不要大意的向我扔过来。


4

陵光驾着车紧紧地跟在裘振后面,不急不缓。裘振不想看到他,他便不会超到他的面前,但是他想走,陵光却不允许。结果裘振像是被他的行为惹怒了,下了高速之后就故意挑偏僻的道路绕圈,乡村,街道,码头,港口,试图甩开紧跟不放的陵光。

然而突然,前面裘振的车像是中邪一般急速偏转了方向,飞快的速度导致他直愣楞地撞开码头边堆放着的东西,直直地冲向海里。

 裘振!

陵光大声尖叫着醒过来。眼前是无边的夜色。 他又梦到那个场景了。
从裘振车祸之后的,他没有一天能够睡好,每天都在大叫着裘振的名字中醒来。
他曾无数次回忆起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裘振的车冲向大海的刹那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溅起的巨大水花仿佛全数浇在他的心上,冰凉刺骨。他当时甚至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应该跟着下去。然而多年经历的大风大浪好歹让他残留着一丝理智,身体僵硬之余还是迅速拨电话叫来了直升机和救生船,随即赶来的下属看到他们一向温文尔雅的少爷的样子时都不禁打了冷颤。饶是有人跟了他许多年,估计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狰狞可怕的面孔,那种感觉好像如果不能将水中的人救上来他们就都得跟着去陪葬,或者说,即使将大海翻过来,也要将人救上来。
盘旋在海面上空的直升机,忙碌在海中的救生船,一个一个人下去,又上来,一片繁忙混乱。陵光倚靠在车窗边,貌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想要点燃,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点了几次却怎么也点不着,拿着烟和拿着火的两只手都在拼命地颤抖。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时候啊,他以为自己早就无所畏惧了呢。那个温柔地对自己微笑的裘振,如果他没能被救上来,如果他死在海里——他根本无法去想象。
还好上天待他不薄,裘振终于睁开眼睛了,陵光满心以为他们各自死过一次,就可以摒除前尘旧事,重新来过,没想到裘振居然失忆了。
还真是讽刺。
裘振自小待陵光亲如兄弟,他的父母也因为陵光的原因而死。而后陵光一朝从富家小公子沦为少年囚犯,自死人地狱里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步一步顽强地爬上来,直到今天成为钧天的新主人。没有人知道他吃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折磨。他用常人难以想象的坚持和毅力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生存下来,打倒一个又一个同伴,最终得到啟昆的赏识。
在那些只有绝望和痛苦的日子里,陵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裘征,想着他是不是一切安好。他最开心的就是,绑架案发生的时候,裘振并不在场。
啟昆死后,陵光成为了朱雀,一手创立了spx,对内,他想逐渐洗白,对外,只有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了,裘振才有看到他的可能性。
可是他竟然跑去做了警察!
陵光可以想象为什么裘振会走上这一条道路,他一定会为当年的案子找出真相。然而真相却是那么愚蠢简单――陵光的父母在官场上得罪了人,对方原想杀鸡儆猴,绑架陵光而已。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了裘振的父母来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而背负命案在手,绑架便不值得一提了,最后对方干脆又将陵光卖去了国外。
如今那些人早已被陵光亲手处诀,不仅如此,他还让他们的家人都生活在地狱里。
然而裘振也查到了。
包括后面的一切。
“是不是你干的?”
他将一叠照片扔在陵光面前,愤怒地吼道,
陵光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那些人血一滴一滴流干净的场面,他当时就在旁边,还笑得很大声呢。
“你怎么可以!你不能就这样虐杀他们!”
“那我要怎样,眼看着他们继续逍遥吗?裘振!我永远忘不了那时候的场景!你没有看到,但是那我亲眼所见!他们就那样杀了你的父母!”

裘振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
他无法掩饰看到这些人悲惨下场时的痛快淋漓,那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但是身为警察,他不能放任陵光越走越远。
“那你也不能这样!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对,我是在犯罪,那你呢?你逮捕我啊!你有本事你逮捕我啊!”
“我陵光做的事,我一人承担!”
陵光讽刺地看着他,无所畏惧。他知道裘振的担忧,但是他说不出‘我早就已经没法回头了’这样的话。
“你!”
裘振气急,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往往都是陵光说几句,他才说一句。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面,现在仇也报了,你就不要想了好不好?”
陵光叫他不再说话,适时地偎依近他的怀里,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裘振,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蜿蜒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然后摸进衣服里,从挺直的脊背滑到腰窝,扬起的脸庞和幼时相比更加惹人怜爱。
干净又熟悉的气息近在眼前。裘振一个叹气,最终对着他朝思暮想的嘴唇狠狠亲了下去。
窗外狂风暴雨,室内春意盎然。然而事到如今,陵光也想不到自己该有什么理由再去见裘振。毕竟他们早就选择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必定形同陌路。

 

5

一切好像都回归正常了,裘振修养了一段时间恢复健康后依然早出晚归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陵光没有再来打扰。执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放在裘振桌上的资料越来越厚,他和慕容离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接到公孙钤的电话时裘振难得的很是开心。公孙是裘振在孤儿院里就认识的伙伴。之后又机缘巧合一起念了同一所警校,成了裘振的学弟。本来他毕业后也是要进同一所警局的,结果在大四那年被外派执行特殊任务,一去五年杳无音讯,从此便断了联系。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的一天。

 

算了一下时间,裘振发现公孙钤回来的那天他刚好有空,就决定亲自去机场迎接,执明说正好那天慕容离从国外拍广告回来他也要去接,索性就一起开了执明的切诺基一起去了机场。
裘振其实很少来机场,当初和陵光失散后,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善与人相处,更是讨厌机场车站这种充满离别的地方。他和公孙钤的友谊也是起初也是公孙钤一头热才缓慢发展起来的。不过公孙钤确实乐善好施,他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和睦。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裘振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仔细搜索着,有多少年了,公孙的一定变化很大吧。正想着,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裘振,这儿,这儿,”循声望过去,一个儒雅的男子朝向他他们兴奋地挥着手。裘振快步走过去,果然,他比以前更加帅气了,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隐隐透露的儒雅的气息。
“公孙,好久不见,”裘振上前使劲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对方一个踉跄,脚下不稳,被身后紧跟着的黄衣男子扶住。
“你怎么了?”
裘振有些疑惑,按理说公孙和他同出警校,身体不会这么弱。
公孙笑了笑,撇了眼身边一直没开口的男人,
“之前中过一次毒,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对了,这是仲堃仪,堃仪,这是裘振。”
仲堃仪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闻言伸手和裘振握手,扶住公孙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离开。
“对了,这是执明,现在跟我住在一起,”拉过一边快要被忽视的执明,裘振介绍着。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公孙钤还没有答话,却有另一个悦耳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这个声音?执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果然是慕容离,他从几米之外的地方走近,最吸引人的依旧是那双细长妩媚的眸子,可上一次见到的飘逸的黑发却被清爽利落的短发代替了,蓬松之中带着说不出的休闲,依然很美。不过他的身边还有陵光。
 “陵光,亏你还一直念着他呢,人家可不会领你的情,忘记了就是忘记了,”尖酸刻薄的语气让陵光的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越发地阴沉难看。
“他是谁?”陵光几步过来一把拽住裘振的手腕,皱眉质问道,

 裘振下意识地一个反手扣住他的,将他压到自己身前,陵光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痛得叫了一声,软软的,糯糯的,让裘振想起来了楼底下那只无人领养的小猫在雨天里瑟瑟发抖的模样,一时心软,又松开他,

“他是我的朋友,孤儿院就认识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只是觉得陵光瞪着自己的眼神又愤恨又委屈,让他有种就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被束缚不能动弹,仿佛只能等待着被吞入腹中的感觉。就在他认为自己快要被周围的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阿离啊,你不是之前说想吃‘点秋香’的菜吗?我在那边订了桌子,不如我们先去吧。”
执明适时地插了进来,非常自然的接过慕容离的行李,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亲昵地问道,
慕容离瞟了他们一眼,无聊的吹了口气,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走吧。”
执明揽住他就往外走,还顺便朝裘振摆了摆手。

 陵光刚刚急中生乱,这下看清了公孙钤和他旁边的仲堃仪的样貌后却脸色一变,眼神也瞬间阴狠起来。

 “我们走吧,”仲堃仪目不斜视,完全忽略了陵光的眼神,凑到公孙钤耳边低语,

公孙低头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
“对,我送你们回去。”一时气氛好像缓和下来,裘振也得以解脱,
结果到停车场的时候裘振才发现车子早被被执明开走了,

 “那我们叫出租好了,”

裘振难得有尴尬的时候,公孙钤不以为意,打开手机想叫车,
“上车”
一辆黑色的吉普分毫不差地停在他们面前,下降的车窗里,分明是陵光看不出表情的脸。
仲堃仪和公孙钤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既然陵总裁盛邀,我们也却之不恭了,”说着公孙便率先拉开了车门踏上去,仲堃仪随后跟上,再进门的一刹那,他好像发觉到什么般回头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只有公孙察觉到了。
“怎么了?”
他小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而裘振虽然百般不愿,最后也无可奈何跟了上去。
结果四人一车的后果就是一路的沉默。

 

公孙钤和仲堃仪刚回来还没找到房子先住在酒店,裘振跟着他们一起下车,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陵光漠然地看着裘振,看着他只吝啬于自己的笑容,还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裘振,你不要躲着我。”
他刻意弯起嘴角想笑一下,因为裘振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他的笑容,然而现在,他觉得弯起嘴角都是很跟困难的事。
“我在努力想起来,所有的事。”裘振想了下,最终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陵光手里抽出来,说了实话。
他好像有种不会对陵光撒谎的本能。

 重逢再见,公孙钤和仲堃仪拿了钥匙回房间放行李,裘振进去的时候发现是一张大床房,细想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本来那两人就根本没想掩饰。

“你认识陵光?”
仲堃仪说要去冲个澡,留下公孙钤和裘振说话。
“算是吧,可是我不记得了,我出了场车祸,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嘲道,
“你还记得我啊。”公孙钤有点惊讶,
“就只是不记得他,不过我在努力,”
“原来如此。”公孙钤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和堃仪,都是认识陵光的,可是我不知道我们认识的陵光和你认识的是不是一样,”
“我跟你说,我之前中过毒,那多少也和陵光有点关系。”
“你们……”裘振刚想开口,被公孙钤抬手拦住,
“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更懂得珍惜,陵光的事,你要靠自己去想起来,不要轻易听信别人的话。”
结果说到最后裘振有些恍恍惚惚,饭也没吃,简直落荒而逃。
“你对他那么好。”仲堃仪见裘振走了,才从浴室里出来。
“我知道裘振,陵光跟我说过他。他是陵光活着的唯一动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陵光第一次见到我就把我当成裘振了。不过也是直到今天我才敢确认就是他。”公孙钤按住他抚上自己脸颊的手,轻声道,
“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慕容还是陵光?”
“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
“我知道,那里是你的家,我没法赔给你,只能帮你再建一个,”
“如你所愿。”
越来越低的声音逐渐融化在越贴越紧的双唇里,最终消失不见。

 

6

裘振回去之后自然坐立不安,他重新翻了翻执明给他的,还有他自己从警局调来的档案,试图从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陵光是两年前来到b市的,一来就宣布自己要投资演艺行业。他在别的地方已经有了几家公司,b市的分公司也建立得很快,并且迅速占据了大半块江山。
慕容离是他公司里最杰出的艺人,但是此人心高气傲,只接自己中意的品牌其它的,出价再高他也看不上。陵光很是宠他,对外说是自己的弟弟,到这个圈子也是来玩的。
不过他们两个都认识蹇宾,其实也不奇怪。毕竟都是上流圈子的人物。
奇怪的事情是陵光到了b市的第二年,传说中的“火狸”也在b市频繁出现。

“火狸”是隶属于一个叫做钧天的黑暗组织的顶级杀手。而钧天在国内外都是赫赫有名。“火狸”在B市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时担任中央医院副院长的木若华。他的自负和粗心不仅让他丢掉了性命,在他死后的第二天,他在担任副院长期间内进行非法器官买卖的相关证据被匿名寄到了警察局。在对木若华的家里和办公室进行地毯式搜查之后,警方发现了来自他尸体旁边被丢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里的钧天的通知函,从此钧天和代号为“火狸”的神秘杀手正式进入了B市的舞台,瞬间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

之后钧天的动作便越发猖獗起来,而更让警方大为苦恼,普通民众拍手的称快的是,每一次钧天的目标人员都不是清白的,他们作案的隔天也都会有相关人员的确切犯罪证据被寄到警局。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快捷和公开让钧天和‘火狸’的行为变得高尚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公开称他们为“当代罗宾汉”。

时间一久,钧天便成为了很多知名人士心里的阴影,他们整天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收到那张通知函。

身为警局局长的毓埥一方面偶尔也打心底为“火狸”的行为叫好,比如上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一个暗地里宣扬分裂主义并投靠了国外邪教的政府官员。不得不说当他看到那个胖子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毓埥是相当痛快的。但是来自各方的压力让警局的压力倍增。每次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火狸’就像隐形人一样神出鬼没。

裘振在翻阅自己案件备忘录里发现,他在“陵光”这个名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而且有多条箭头指向他。

他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陵光会和钧天和“火狸”扯上关系。那是

他失去的记忆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裘振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在海港边开着一辆车,他狠狠地踩着油门,速度已经达到最大,像是在逃避着着什么。但是有个阴影在后面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他甩不掉,只能拼命踩着油门期望更快的速度。然而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只小猫,就像是楼底下那只,暗黄色的,小猫冲着他尖叫着,他慌乱之下只能猛打方向盘,使劲踩着刹车,偏向另一边。140码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停下来,失控的车子疯狂地撞开码头边堆放着的货物和集装箱,直冲进了海里,猛烈的冲击和飞快地坠落感使得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已经完全坠入水里。

生存的本能迫使裘振费力地打开车门,顿时,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四肢逐渐变得冰冷,呼吸也开始困难,挣扎着想要从车里逃出去,右腿却该死地被死死卡在门口,钻心的疼痛。满满的窒息感将死亡的恐惧一步一步拉近,水漫过脸颊,冲进喉咙,灌进身体。
“啊!”他想要惊叫出声,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眼前一片眩晕。
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所谓落水,所谓车祸,都只是一个梦。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孩童被他的同伴推到在地,他没有哭,却倔强的爬起来,然后再次被推倒。然后裘振看到年幼的自己走过去,用比那个孩童只高那么一点的身材毅然挡在他的面前,说着“我保护你”,对方拽着他的衣袖,稚嫩的童音里是满满的坚定,“不,我们一起!”
犹记得那时年少,快乐而不知烦恼。
“陵光!”他不知不觉地叫出声来,然后整个人都懵了。那么熟悉,那么自然,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叫过这个名字。
半夜惊醒的后果就是一直到早晨,裘振都没能再睡着。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全是陵光,微笑的,哭泣的,生气的,委屈的,还有小心翼翼的。
脑袋痛得要死,没想到门铃却骤然响了。
他看了眼闹钟,六点还不到,搞不好又是执明忘了带钥匙,他原本想捂起被子直接睡过去,结果那门铃声却一直响个不停歇。
“谁啊,”愤怒地踩着拖鞋啪啦啪啦地跑过去打开门,却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愣在原地——怎么会是他?
“我很累,”这是陵光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因为随后他就一头栽在裘振怀里。满脸的倦容让裘振硬生生有些心疼。
裘振这才发现怀里的人有多瘦弱,看起来身长玉立,一摸全是骨头。原本脸上还有点肉,如今也已经凹陷下去。
无可奈何地一把将陵光抱起来小心放置到自己床上,不是没有疑惑,但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帮他盖好被子,留他安静睡眠。

 

 

 

7

齐之侃找到蹇宾的时候他在手术台上,正专心致志地为一个只有三十五岁的男人做开颅手术。
他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先行离开了。
他也不想去蹇宾的办公室等,虽然蹇宾没有给他钥匙,不过他想进的地方没有进不去的。之前有一次蹇宾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还帮他盖了毯子。

但是蹇宾给了齐之侃他公寓的钥匙,就是他被蹇宾捡到的时候住的那套,因为他有很多套。对于蹇宾来说,或许除了慕容离住的那幢别墅里给他留了一个房间能够称之为“可以回去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只是能睡觉的地方而已。

在一起后一年多后,蹇宾又给了他另一把钥匙,说是他家主宅的,很久没有人去过了,希望齐之侃能好好收着。齐之侃安静的接过来,没有当场拆穿他和慕容,陵光一样都是被啟昆收养的事实。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
蹇宾到楼底下的时候就知道齐之侃过来了,因为他总喜欢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搞得灯火通明。

他算算日子,今天确实是他们归国的日期。他本来也想去机场接机,给他个惊喜,后来一想又怕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慕容去的,索性接了台无关紧要的手术。反正齐之侃最后也会自己回来。
开门之后果然看到齐之侃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安静起来的时候很安静,可以一个人坐那看一整天电视都不带动的,但是闹腾起来又很闹腾,有时候半夜醒来拽着蹇宾说要做。
蹇宾起初顾念他年纪小,不敢太过激烈,还会被他嘲笑说又老有笨又不中用,所以往往最后只能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什么叫年轻气盛。
“你回来啦,慕容和执明走了,我就回来了。”
齐之侃听到响声,头也没抬,机械汇报道,
蹇宾觉得有点好笑。他这是认定自己心里面只装着慕容离了,还是在变相劝自己早点放弃呢。
“你吃了么?”边脱外套边走过去在他脸颊强亲了一下,果然是冰的。
蹇宾又赶紧摸了摸他的手,同样冰凉一片。
“你怎么不拿个毯子?着凉了怎么办?”
是出于医生的本能,还是出自对他的担心,蹇宾分不清,但是他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欢齐之侃如此放任自己的行为。
“你不是医生吗?你可以给我看啊。”
齐之侃嘴上说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或屏幕。

“在巴西亚马逊森林西部发生的这一事件中,一只红色雌性吼猴从其它五只猴子的群体中离开,另一只成年雌性在林冠上尾随着它。一只潜伏的蟒蛇毫无征兆的攻击了这只猴子,缠绕住它的身体并且杀死了它。这种潜伏等待猎物的攻击方式是蟒蛇的特点。据研究称,蛇类能够一动不动的潜藏在一个地方超过一个月时间。通常蟒蛇吞食更小的猎物,比如啮齿动物和小鸟,而大多数成年雌性吼猴的重量大约有6公斤。

在蟒蛇攻击之后,遇害吼猴的伙伴接近了蟒蛇,并且攻击了一段时间。但是蟒蛇毫无反应,另一只吼猴很快就停了下来,并且观察这一恐怖事件。在绞死猴子76分钟之后,蟒蛇从头部吞下了它。蛇类吞食大型动物时,会严重延伸与弹性韧带相连的嘴巴。”
蹇宾站了会儿,发现他居然看动物世界看得津津有味。
走到厨房里,没有任何器具被使用过的痕迹,桌子上很干净,垃圾桶里也没有外卖盒,那就是说齐之侃到现在都还没吃了。
蹇宾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半。很好。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飞机到达的时间性格是下午五点半。
“蹇宾,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他刚拿出手机想叫外卖,客厅里齐之侃又突然叫出声来,
“什么?”
“对,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滑蛋牛肉粥,牛肉粥多加点香菜,皮蛋粥不要,”
“你为什么选择做医生?”
“对,地址没错,就这个号码,麻烦尽快,谢谢。”
“你说什么?”
他结束通话,走出来,齐之侃惊讶地看着他,
“你叫外卖了?”
“恩,我还没吃饭,你饿吗?”
“我……我不饿,”齐之侃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
他是直到听到蹇宾说牛肉粥多加香菜才确定蹇宾确实帮他点了外卖。
“不饿也陪我吃点,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两份。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了?”
“哦。我说你为什么选择当医生。”
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把头靠在抱枕上,抬起眼睛看着他。
“是因为慕容吗?因为如果他受伤了你可以亲自救他?”
还没等蹇宾开口,对方又自顾自地辩解道,

蹇宾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脑袋,他倒是真的很少对人说起这个。

“我不是每件事情都是为了他,虽然有这个原因。”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面对齐之侃,也不是那么难以开口。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死于癌症。我看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却无能为力。我不想再看到我身边的人被病痛折磨。”
他难得又如此认真的表示,齐之侃甚至有些不敢出声。他有点害怕,因为碰触到了蹇宾的内心。他害怕的是,他一旦踏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所以他一直跟蹇宾对着干,做他不喜欢自己做的事。也许那样蹇宾就不会那么认真,自己也不会轻易沉迷。
“那我……我,先回屋了。”最后他只能装聋作哑地逃避,蹇宾本想说等下外卖到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反正他饿急了自己还会出来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之侃最后那个有点尴尬的表情,蹇宾后来喝着粥时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不知道齐之侃是怎么想的,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欣然接受了交易。自己也是如他所愿努力做个体贴的情人。
他原本以为他是不是也是借着自己来逃避什么,却没想到嘴上强硬真正坦诚相见之后对方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竟然还是第一次。
虽然蹇宾之前也有过几个伴侣,但那都是大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互相慰藉。所以他觉得齐之侃很棘手。
但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对方太任性了,就像是故意在取闹一样。
蹇宾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过他或其他什么,查了几回都没有结果,最后也懒得想了,索性顺其自然。就这样拖拖拉拉一直到了今天。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饱经寂寞和孤独折磨的人。蹇宾已经习惯于每天抱着齐之侃入睡,早晨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的脸。虽然他不会也不可能承认,他出国的那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
随之而来的还有担心。齐之侃和慕容不一样。慕容做事干净利索,而齐之侃,也许是他第一次倒在停车场的印象太过深刻,他的每一个任务,蹇宾都有点心惊胆战,他现在最害怕发生的就是有一天走上手术台发现面前躺着的人是齐之侃。因为此,他还特地和陵光提过几次。
陵光好像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不过每次也确实帮他留个后手。
凌晨两点的时候,齐之侃被饿醒了,他抓抓头发从蹇宾怀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去觅食。
滑蛋牛肉粥放在饭厅的桌子上,勺子也在一旁。他太饿了,掀开盖子顾不得粥已经冰冷了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屋内蹇宾听着他拼命下咽的声音,嘴角勾出一丝笑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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